叶峰一夜没睡好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赵山河那句“有空来灵剑宗坐坐”。
请喝茶？
一个元婴初期的老头，请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喝茶？
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，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花解语推门进来，看见他那张脸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叶峰点点头。
“想了点事。”
花解语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？”
叶峰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说有个元婴期的老头请我喝茶，我害怕？
太丢人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不踏实。”
花解语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开口。
“叶峰，我昨晚做了个梦。”
叶峰转过头。
“什么梦？”
花解语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梦见我娘了。”她说，“她在梦里跟我说，让我别怕，说……说你会帮我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花解语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他看着花解语那张脸，突然想起爷爷信里那句话——
“你们俩，是注定要一起走那条路的人。”
注定。
这个词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他正想着，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咚咚咚——很轻，很有礼貌。
叶峰站起来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二十出头的样子，圆脸，笑眯眯的，穿着天璇谷的弟子服。
叶峰认出他了——昨天早上那个圆脸少年。
“师兄好！”圆脸少年拱手行礼，“我叫周元，天璇谷内门弟子。”
叶峰回了一礼。
“你好。有事？”
周元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，双手递过来。
“灵剑宗送来的，指名给叶师兄。”
叶峰接过请帖，打开一看。
上面就一行字——
今日午时，天璇谷迎客亭，灵剑宗赵山河备茶候教。
叶峰盯着那行字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周元。
“送帖的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周元说，“说是等师兄回话。”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了。谢谢。”
周元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，他又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“叶师兄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……赵山河是灵剑宗的大长老，元婴初期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他脾气挺好的，但……还是小心点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周元摆摆手，跑了。
叶峰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张请帖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花解语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去吗？”
叶峰想了想。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叶峰看着她。
“你？”
花解语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现在筑基中期了，能帮上忙。”
叶峰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他只是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---
午时，迎客亭。
亭子在半山腰，西周种满了枫树。这个季节枫叶正红，远远看去像一团团火。
亭子里坐着三个人。
赵山河坐在石桌旁，手里端着茶杯，笑眯眯的。
赵天涯站在他旁边，还是那张国字脸，看不出表情。
赵无双站在另一边，脸色不太好，像吃了一只苍蝇。
叶峰走进亭子，花解语跟在他身后。
赵山河看见他们，眼睛亮了。
“来了来了，快坐。”
叶峰在他对面坐下。
花解语站在他旁边，没坐。
赵山河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。
“狐族的丫头？坐吧，别站着。”
花解语看看叶峰。
叶峰点点头。
她才坐下。
赵山河给他们倒了两杯茶。
茶汤清亮，香气扑鼻。
“尝尝。”他说，“灵剑宗的特产，云雾茶。”
叶峰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确实好喝。
比他平时喝的茶叶好多了。
“好茶。”他说。
赵山河笑了。
“喜欢就好。”他放下茶杯，看着叶峰，“小子，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？”
叶峰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赵山河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“你昨天那剑法，是谁教的？”
叶峰想了想，说：“我爷爷。”
“叶青山？”
“对。”
赵山河点点头。
“叶青山的剑法，我见过。”他说，“三十年前，我们交过手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交手？”
“嗯。”赵山河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那时候他还是化神期，我才金丹后期。打了三百回合，我输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着叶峰。
“输得很服气。”
叶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赵山河继续说：“他那套剑法，叫《破云剑》，叶家的祖传。我当时想学，他不教。说‘叶家的东西，只传叶家的人’。”
他笑了。
“现在我明白了。他不是不教，是教不了。那剑法，得有叶家的血脉才学得会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叶家的血脉？
他想起昨天那场比试——他只是下意识地用了爷爷教的东西，根本没想过什么血脉不血脉。
“你昨天那招，”赵山河说，“叫‘断水式’。叶家剑法里最难的一招。一般人练十年都练不会。你倒好，上来就用出来了。”
他看着叶峰，眼神里带着点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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