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爷爷来过这儿。
那个从小给他讲故事、教他写字、在他被欺负时默不作声第二天却让那些人都绕着走的老头，来过这个鬼地方。
见过面前这个女人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？”叶峰问。
女人看着他，竖瞳里映着微弱的光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三十年前。
叶峰在心里飞快地算——那时候他还没出生。
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女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跟你一样。”她说，“来谈条件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“谈什么条件？”
女人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，往那个裂开的茧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
叶峰犹豫了一秒，跟上去。
茧的后面，有一条通道。
很窄，只容一人通过。
女人走在前面，身上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叶峰跟在后面，手按在剑柄上，随时准备出。
通道不长。
走了大概几十步，眼前突然开阔。
是一个石室。
不大，也就十几平米。西周的墙壁打磨得很平整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石室中央，有一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样东西。
叶峰走近了，看清了——是一块玉。
跟他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。
但碎了。
碎成三块，拼在一起，用什么东西粘着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爷爷留下的。”女人说。
叶峰盯着那块碎玉，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爷爷留给他的那块。想起花解语她娘的那块。想起老陆给他的那块。
三块合一，才能打开通往众生之上的路。
那这一块，是什么？
女人好像看穿了他的疑惑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她说。
叶峰愣住了。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，“你爷爷来的时候，带着一块假的破界珠。”
她走到石桌前，拿起那块碎玉。
“他把这个留给我，换我帮他做一件事。”
叶峰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女人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帮他守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女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，“他算出你会来这儿。让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叶峰站在原地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爷爷三十年前就算到他会来？
怎么可能？
“他算的未必准。”女人说，“但他赌了一把。”
她看着叶峰。
“现在看来，他赌赢了。”
叶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看着那块碎玉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鳞片的陌生女人。
突然觉得，爷爷那个人，他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女人想了想。
“他说，如果你来了，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他说——‘别回头’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别回头。
那天在夹层，赵山河也说过这句话。
“他从不回头。前面是刀山火海，他也往前闯。”
爷爷。
你到底经历过什么？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女人开口。
叶峰抬起头。
“你爷爷当年，跟上面的人做过交易。”
叶峰的心一紧。
“什么交易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用他的命，换你娘的命。”
叶峰的手攥紧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女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娘被上面的人抓走，是因为她身上有叶家的血脉。你爷爷为了保她，答应替那些人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一个地方。”女人说，“拿一样东西。”
叶峰盯着她。
“他拿了吗？”
女人点点头。
“拿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叶峰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然后呢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然后他就失踪了。”
叶峰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三十年前，爷爷失踪。
不是失踪。
是去那个地方，拿那样东西。
为了换他娘的命。
“那个地方……是哪儿？”
女人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没说。”
叶峰沉默了。
他看着手里那块完整的玉，看着桌上那块碎玉。
爷爷用一块假的破界珠，换了这个女人在这儿等他。
用他自己的命，换他娘的命。
那他呢？
他该怎么办？
“你来找我，想谈什么？”女人问。
叶峰抬起头。
他看着她。
“我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
女人挑了挑眉。
“什么交易？”
叶峰想了想。
“你帮我找到那些人。”他说，“找到抓我娘的人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凭什么？”
叶峰把脖子上的玉摘下来，举在手里。
“凭这个。”
女人的竖瞳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要把破界珠给我？”
叶峰摇摇头。
“不是给。”他说，“是借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借？”
“对。”叶峰说，“你帮我找到那些人，我就把破界珠借你一次。你想用它干什么，我不管。”
女人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
久到叶峰以为她要拒绝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你比你爷爷胆子大。”
叶峰没说话。
女人走到他面前。
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她鳞片上的纹路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叶峰松了口气。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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