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是被疼醒的。
胳膊上的伤口像火烧一样，一阵一阵地抽痛。他睁开眼，窗外还是黑的，不知道什么时辰。
他躺着没动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那些黑袍人，那个中年人，矿洞里的厮杀，还有最后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感觉。
真近。
就差那么一点。
他翻了个身，牵扯到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醒了？”
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叶峰转过头。
花解语坐在床边，抱着膝盖，看着他。
屋里没点灯，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……一首在这儿？”
花解语点点头。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“几点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花解语说，“外面还黑着。”
叶峰撑着坐起来，靠床头。
花解语没动，还是那么看着他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屋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过了很久，花解语开口了。
“叶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……吓死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被风吹散。
叶峰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眶有点红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花解语摇摇头。
“不是要你道歉。”她说，“就是……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尽量。”
花解语看着他。
“尽量是什么意思？”
叶峰想了想。
“意思是，该去的时候，还是得去。”
花解语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在抖。
叶峰愣住了。
她哭了？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花解语抬起头。
脸上有泪痕，但她没擦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你是一定要去的。找你爷爷，找你娘，还有那些上面的人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
叶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但你能不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能不能每次去之前，告诉我一声？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个？”
花解语点点头。
“就这个。”她说，“让我知道你去哪儿，去干什么。别一声不吭就走了。”
叶峰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照得那双眼睛亮亮的。
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——站在店门口，问有没有会说话的鹦鹉。
那时候，她迷路了。
现在，她还是迷路。
但迷的不是路。
是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花解语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叶峰点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花解语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轻，很淡，但比月光还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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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叶峰醒来的时候，床边己经没人了。
他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胳膊。伤口还疼，但比昨晚好多了。
推开门，阳光刺眼。
院子里，花解语正坐在石凳上，托着腮发呆。
老陆在另一边，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地喝茶。
洛青栀也在。
她站在井边，抱着胳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看见叶峰出来，三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叶峰被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那个……早。”
花解语站起来。
“饿不饿？我去买早饭。”
叶峰点点头。
花解语跑出去了。
院子里剩下三个人。
老陆继续喝茶。
洛青栀继续站着。
叶峰走到井边，打水洗脸。
凉水泼在脸上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“伤怎么样？”洛青栀问。
叶峰擦了擦脸。
“还行，死不了。”
洛青栀看着他。
“昨天那几个人，至少金丹后期。”
叶峰点点头。
“看得出来。”
“你一个筑基初期，打了那么久。”
叶峰想了想。
“运气好。”
洛青栀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她说：“不只是运气。”
叶峰抬起头。
洛青栀看着他。
“你那套剑法，哪儿学的？”
“我爷爷。”
洛青栀点点头。
“你爷爷是个厉害的人。”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洛青栀没再问了。
她转身，往院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。
“我回谷里了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洛青栀说，“被抓的事，要禀报谷主。”
她回过头，看着叶峰。
“那些人，是冲你来的。也是冲天璇谷来的。”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
洛青栀摇摇头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她说，“是他们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伤好了，继续练功。”
说完，她走了。
叶峰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老陆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这丫头不错。”
叶峰点点头。
“是挺不错的。”
老陆看着他。
“我说的是她那个人，不是她说的话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陆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端着茶杯，回屋里去了。
叶峰站在院子里，想了半天，没想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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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，云疏影来了。
她站在院门口，脸色不太好。
叶峰看见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又出事了？”
云疏影摇摇头。
“不是坏事。”她说，“是那个叫螭的女人，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螭？”
“嗯。”云疏影说，“她今天早上来找我，说让我告诉你——‘那个地方，不止一个入口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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