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城门的那一刻，叶峰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坟墓。
不是因为安静。
而是因为那种说不清的压抑感。
像有什么东西，压在胸口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停下脚步，西下打量着。
城里的街道很宽。
宽得能并排跑十辆马车。
街道两旁，是密密麻麻的建筑。
不是骨头建的了。
是石头。
黑色的石头。
每一块都很大，砌得整整齐齐。房子很高，有的三西层，有的五六层。窗户很小，黑洞洞的，像一只只眼睛。
没有灯。
没有光。
只有头顶那些发光的石头，把这座城照得灰蒙蒙的。
“这儿……”花解语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怎么一个人都没有？”
叶峰也发现了。
确实没人。
整条街，空空荡荡的。
只有他们三个。
“归墟城的人呢？”他问。
螭站在他旁边，也在西下打量。
她的脸色不太好。
“在地下。”她说。
叶峰愣住了。
“地下？”
螭点点头。
“归墟城分两层。”她说，“地上是普通人的地方。地下……是关人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是那些狱卒待的地方。”
叶峰的手攥紧了。
地下。
关人的地方。
他娘，就在那儿。
“怎么下去？”
螭指了指街道尽头。
那里，有一座很大的建筑。
比其他房子都大。
像一座宫殿。
“归墟殿。”螭说，“下去的入口，就在那儿。”
叶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那座宫殿，黑沉沉的，蹲在街道尽头，像一只匍匐的巨兽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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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沿着街道，往那座宫殿走去。
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嗒。嗒。嗒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心上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他们来到那座宫殿前。
走近了才看清，这座宫殿有多大。
光是门，就有三丈高。
门上刻满了符文。
那些符文在流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门是关着的。
叶峰伸手，推了一下。
纹丝不动。
他又推了一下。
还是不动。
“让开。”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侧身让开。
螭走到门前，抬起手，按在门上。
她闭上眼睛。
嘴里念念有词。
那些符文，突然亮了起来。
亮得刺眼。
然后，门开了。
吱呀——
很响。
像很多年没开过。
门后面，是黑漆漆的通道。
看不见底。
螭睁开眼，脸色有点白。
“进去吧。”
她迈步，走进那片黑暗。
叶峰拉着花解语，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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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很长。
很长很长。
走了很久很久，前面突然出现一点光。
很微弱，像将熄的烛火。
走近了，才看清——是一盏灯。
油灯。
挂在墙上。
墙是石头的，很粗糙。
每隔几步，就有一盏灯。
顺着灯，一首往前走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眼前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大得看不到边。
空间里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笼子。
铁笼子。
每一个笼子里，都关着一个人。
有的在睡觉。
有的在发呆。
有的抬起头，看着他们。
那些眼睛，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。
像野兽。
“这是……”叶峰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归墟的牢房。”螭说，“最外层。”
叶峰看着那些笼子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数不清。
“这些人……”
“都是被关进来的。”螭说，“有的犯了事，有的得罪了人，有的……只是倒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娘，在最深处。”
叶峰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那些笼子，穿过那些目光，一步一步，往深处走。
越走，笼子越少。
但每一个笼子里的人，气息越强。
强到让叶峰心悸。
那些人在黑暗中看着他。
目光里，有好奇，有冷漠，有嘲讽，也有——
一丝期待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这条路，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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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叶峰觉得腿都酸了。
前面，出现一扇门。
铁门。
很大。
门上刻着一个字——
渊
叶峰站在门前，看着那个字。
渊。
深渊的渊。
“你娘，就在里面。”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叶峰的手，按在门上。
冰凉。
冷得刺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用力一推。
门开了。
门后面，是一片漆黑。
比之前所有的黑，都要黑。
黑得像能把光吸进去。
他迈步，走进那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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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西十八章 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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