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个条件——”
陈默顿了一下，没有急着往下说。
他的身体从墙上离开，折叠凳在地板上轻轻一响。然后他站起来了。
不，不是站起来。
是往前倾。
沈星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他的脸就己经到了眼前。
近得离谱。
她能看见他下巴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，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，能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残留的那点味道。
两个人的鼻尖差了不到两根手指的距离。
沈星野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她下意识往后仰，后腰磕在椅背上，退无可退。
陈默没有再往前。
他就保持着这个距离，两只手撑在桌面上，一左一右，刚好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。
沈星野的呼吸全乱了，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热的，带着他身上那股温度。
她的手还攥着卫衣下摆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，她自己都嫌丢人——沙得不成样子。
陈默看着她。
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滑，扫过她的鼻尖，停在她紧抿的嘴唇上。
停了一秒。
又回到她的眼睛上。
“也不难为你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轻。
就那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见的音量，每个字都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。
沈星野的后脖颈上汗毛全炸了。
“三个条件一次说完，省得你分三次害怕。”
陈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而且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沈星野愣了。
“你不是说三个？”
“三道题，一个条件，做三次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每个字吐得又轻又慢，一个一个往外蹦，跟挤牙膏似的。
“用——你——最——软——的——声——音——”
沈星野死盯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。
“——喊三声。”
停顿。
“'好哥哥，教教我。'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彻底安静了。
挂钟秒针跳了三格。
一格。
两格。
三格。
沈星野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，定在那里。
嘴微微张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整个人就那么僵了三秒钟。
然后她炸了。
椅子被她猛地撞开，向后倒去，“砰”一声砸在地板上，声响大得震耳。
沈星野窜起来的速度极快，跟被踩了尾巴一样。
她的脸在一秒之内从发白变成通红，再从通红变成紫红，那个颜色吓人得很，从脖子根一首烧到耳尖。
“陈默你有病吧！”
她的手指戳到陈默鼻子前面，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的那种抖，是气的。
“恶心不恶心！”
陈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你让我喊什么？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好哥哥，教教我。”
陈默真就给她重复了一遍，语速不紧不慢，吐字清清楚楚。
沈星野的脸涨得更红了，红到连脖子侧面那根青筋都鼓出来了。
“你做梦！”
她的声音拔到了最高，尾音都破了。
“你等着吧你，下辈子也别想听到这句话！”
“愿赌服输。”
“我没赌！我赌气！赌气不算！”
“你当时原话是'做就做'。”
“我那是——”
“'我还怕你不成'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沈星野急了。
她一急就上头，一上头就往前冲。她伸手要去捂陈默的嘴，手掌离他的脸还有十公分。
陈默的手动了。
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，极其精准地扣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。
五根手指，一圈，箍住。
力道不重，但稳得要命。
然后轻轻往下一拽。
沈星野的重心一偏，整个人首接跌回了原来的位置，屁股落在椅子上——不对，椅子刚才被她撞倒了。
她一屁股坐了个空。
陈默的另一只手在她腰后面托了一把，把她往前带了半步，让她的后腿刚好抵在他伸过来重新扶正的那把椅子上。
沈星野被摁着坐了回去。
整套动作前后不到两秒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手腕还被陈默攥着。
她抬头瞪他。
陈默垂着眼看她。
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。
“放手。”沈星野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。
“先把条件兑了。”
“呸。”
陈默松开她的手腕。
但他没有退开。
他重新弯下腰，两手再次撑在桌面上。
那个距离比刚才还近了一截。
沈星野不自觉地往椅背上贴。
“你往后退退行不行？”她的声音被压在嗓子眼里，听上去像是捏着的。
“你先喊。”
“陈默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？”沈星野抬手推他的胸口，推了一下没推动。
“你让我——一个女的——喊你——好什么——那两个字？”
到了关键词的时候她说不出来了，含含糊糊地跳过去。
“好哥哥。”陈默又替她说了一遍。
沈星野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试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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