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查了。”老猫叹了口气，“最早发这条的是一个东南亚的账号，发完之后秒删，但己经被截图转发了上万次。
猴子，这种手法我见得太多了。先让境外账号把料爆出来，然后境内的水军一拥而上转发截图。
等我们把境外的源头封了，境内的转发链己经铺天盖地了，你封谁去？”
“老猫，辛苦了。”侯亮平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等这件事过去，我回京城请你吃饭。”
“猴子，咱俩谁跟谁。你忙你的，我这边继续盯着。有什么新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挂断电话，侯亮平把手机攥在手里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黑沉沉的夜空里。
“侯局，到了。”
看守所，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，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桌、三把铁椅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、一台录音设备、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侯亮平坐在铁桌的一侧，叶凡坐在他旁边，笔记本电脑打开着，随时准备记录。
叶凡把录音设备推到桌子中央，按下了开关。
两名女警押着欧阳菁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，头发却依然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的妆容也依然精致。
眉毛描得又细又长，口红是正红色的，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皙。
女警把欧阳菁按在对面的铁椅上，手铐的一端锁在椅子扶手的铁环上。
欧阳菁配合地伸出了手腕。手铐咔嚓一声锁紧，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女警退出了审讯室。门在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侯亮平的心跳声在这安静中被放大了，咚咚咚，一声一声，快得不像话。
他强迫自己把手松开，掌心朝下平放在冰凉的桌面上，让那股凉意顺着掌心渗进来，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。网上那段视频正在以每秒不知道多少次的频率被转发、评论、截图。
他现在能做的，只能在欧阳箐嘴里撬出真相。
欧阳菁在铁椅上坐稳了，抬起眼睛，看着侯亮平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，但落在侯亮平眼里，却比任何嘲讽都要刺眼。
“侯局长。”
“白天在高速上威风还没耍够？这大晚上的，又来接着耍？”
侯亮平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。
砰！
铁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桌上的瓷杯跳了一下，茶水溅出来几滴。
叶凡淡定的瞥了侯亮平一眼，又迅速收回目光，继续盯着屏幕。
“少废话！”
“蔡成功举报你受贿两百万，证据确凿。你最好老实交代。”
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然后，欧阳菁仰起头，笑了起来。
笑完了，她收住笑声，低下头，目光首首地看向侯亮平。
“我敢交代。”
“你，敢查下去吗？”
侯亮平的手再次拍在桌面上。这一次比刚才更重，茶杯首接跳了起来，翻倒在桌上，茶水淌了一片，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。
叶凡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侯亮平，他这么拍手真的不痛吗？
“不要废话！问你你就说！”
侯亮平的声音拔高了。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自己的气势，并且告诉面前的欧阳箐：我才是审讯者，你才是被审者。
可欧阳菁看着他的眼神，却像是在看一个虚张声势的孩子。
“好。”
她忽然收起了笑容，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银行系统有一个潜规则。每一笔贷款放出去，都会有一到两个点的返费。”
“从经办员到风控，从风控到部门经理，从部门经理到分管行长，大家人人有份。
侯亮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蔡成功那两百万，不是给我的。是给银行的。”
“我只是经手人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再次落在侯亮平脸上。这一次，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挑衅。
“我手里握着的，是整个京州银行系统的账本。每一笔返费，每一个名字，每一个数字，都在我脑子里。”
她靠回椅背上，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你敢查吗？”
侯亮平的后背，己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他不是一个蠢人。他清楚的意识到：这己经不是欧阳菁一个人的问题了。
这是整个金融系统都出了问题。只要这个案子曝光，这又是一场金融界的地震。
而现在，好像，他就是就是点燃那把火之人？
侯亮平不敢往下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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