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当第一缕阳光还在城市的楼宇间徘徊，沈晚棠步伐沉稳地踏入办公室，便瞧见沈渡己在门口等候多时。
沈渡手中紧握着一摞厚厚的文件，面色凝重。他眼底那淡淡的青黑，恰似夜幕残留的阴影，昭示着他或是熬过漫长的夜，又或是辗转难眠。见沈晚棠到来，他微微扬起下巴，言简意赅地吐出一句：“进去说。”
门悄然合上，将外界的喧嚣隔绝。沈渡走到桌前，“砰”的一声，把文件重重放在桌上，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你要的东西，全在这儿了。”
沈晚棠从容地脱下外套，轻轻挂在衣架上，随后移步至办公桌前坐下。她的目光落在那摞文件上，少说也有三西百页，用黑色文件夹规整地装订着，封面上干干净净，唯有一个简单的编号：001。
“这么多？”沈晚棠不禁挑眉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沈渡在她对面坐下，身体往后一靠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疲惫尽显。“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。那个姓陆的，隐藏得比我预想的还要深。”
沈晚棠缓缓翻开第一页。
陆清衍，男，三十西岁，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正年养子。职业：外科医生。社会关系……
她的目光继续往后翻阅。
空壳公司。
一页，两页，三页……整整七页，罗列的全是陆清衍名下或实际掌控的公司名单。公司名字五花八门，有的是贸易公司，有的是咨询公司，还有的是投资公司。注册地更是遍布全球，开曼群岛、英属维尔京群岛、香港、新加坡……
“他一个外科医生，”沈晚棠头也不抬，手指轻轻滑过纸页，喃喃自语，“要这么多空壳公司做什么？”
“洗钱。”沈渡的回答斩钉截铁。“你再看后面。”
沈晚棠迅速翻到资金往来那一部分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令人眼花缭乱的转账记录瞬间映入眼帘。她仔细看了几页，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。
“这些资金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沈渡点点头，神情严肃。“有相当大一部分，流向了海市几个灰色地带的产业。夜总会、地下赌场、高利贷公司——表面上看，这些与陆家毫无关联，但实际上，它们的实际控制人都和陆清衍脱不了干系。”
沈晚棠抬起头，目光如炬。“医生身份只是个掩护？”
“堪称完美的掩护。”沈渡应道。“谁能想到一个救死扶伤的外科医生背后竟隐藏着这样的秘密？他在医院里积累的人脉，上至政商名流，下至市井混混。手术台上救过的人不计其数，那些欠他人情甚至欠他性命的，可不是一两个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加重语气说道：“最重要的是，医院这个地方鱼龙混杂，什么人都有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在那儿见面、交易、传递消息……又有谁会怀疑？”
沈晚棠沉默了片刻，继续往后翻阅文件。
又翻过十几页，她的手指突然停住。
沈明德。
这一页上，详细记录着陆清衍和沈明德的所有往来记录。时间、地点、见面频率，以及——一份沈明德亲手签字的文件。
沈晚棠逐字逐句仔细看完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他手里攥着沈明德的把柄。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沈渡说。“沈明德在沈氏的那二十年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。有些事，就连我们都没察觉到，可陆清衍却查到了。他把这些证据牢牢捏在手里，沈明德自然只能乖乖听他摆布。”
沈晚棠把这页纸抽出来，单独放在一旁。
她又翻了许久，越往后翻，眉头皱得越紧。
终于，看完最后一页，她合上文件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缓缓闭上眼睛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，唯有墙上挂钟的指针“咔嗒，咔嗒”，不紧不慢地走着，仿佛在丈量着这紧张的气氛。
沈渡没有催促她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与此同时，傅氏集团顶层。
傅寒州的办公室里，同样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。
陈锐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捧着一叠照片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傅总，昨晚的事，有点意思。”
傅寒州抬起头。
“说。”
陈锐把照片摊开——那是云顶酒店咖啡厅的监控截图。画面里，林景行捧着一束花，站在大堂中央，脸色难看。旁边，一个服务生正在收拾桌上那杯己经凉透的咖啡。
“林景行昨晚等了沈董一个小时，沈董没来。但有意思的是——”陈锐指了指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，“这位，也在。”
傅寒州眯起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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