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姜月见的人截获了一批东西。
那是一叠厚厚的材料，用牛皮纸袋装着，封口处贴着一张快递单——收件地址是几家媒体的编辑部。寄件人一栏空白，但快递单号可以查到是从城西一家快递点寄出的。
姜月见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赛车场。
她刚从赛道上下来，引擎还热着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手机响了，她看了一眼屏幕，接起来。
“姜小姐，东西拿到了。”
她眯了眯眼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有人要寄给媒体的材料。关于沈董的。”
她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等着。我马上到。”
西十分钟后，姜月见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，走进一间狭小的办公室。
屋里站着两个人，是她从姜家带来的人。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翻过很多次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其中一个人说，“我们的人在那家快递点蹲了三天，总算截到了。”
姜月见拿起那个纸袋，拆开封口。
抽出里面的材料。
一页，两页，三页。
她翻了几页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就这？”
材料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，标题写着：“沈晚棠侵吞沈氏资产证据全记录”。
但那些数字，她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日期对不上。明明是去年的账目，却写着今年的日期。
数字对不上。明明是亏损的航线，却被写成盈利，然后把差额算成“侵吞”。
就连签名，都是伪造的。那签名她见过无数次，在沈晚棠的文件上，在合同上，在她的任命书上。眼前这个签名，乍一看很像，但仔细看就能发现——笔画太软了，没有那种凌厉的力度。
她把材料收起来，放进包里。
“谁寄的查到了吗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那人说，“寄件人留的是假名，但我们调了监控。是沈明德。”
姜月见点点头。
意料之中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她说，“他还会再动的。”
半小时后，姜月见推开沈晚棠办公室的门。
她把那叠材料往桌上一扔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沈晚棠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然后拿起那些材料，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
眉头微微蹙着，但没有皱得很紧。
翻完最后一页，她抬起头。
看着姜月见。
“就这？”
姜月见靠在沙发上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那是她习惯性的动作，烟在唇间微微颤动，像是在笑。
“陆清衍急了。”
沈晚棠点头。
“他太想赢，反而露出破绽。”
她又翻了翻那些材料，目光落在那些伪造的签名上。笔画太软，力度不够，一看就知道不是她写的。那些日期，那些数字，错得离谱，像是赶工赶出来的。
“这些东西，要是真寄出去——”姜月见说。
“寄不出去。”沈晚棠打断她。
姜月见看着她。
“因为你会截下来。”沈晚棠说。
姜月见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啊你。”
沈晚棠没有笑。
她看着那些材料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拿起电话，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哥，帮我准备一份礼物。”
“什么礼物？”沈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这些证据的复印件。”沈晚棠看着那些材料，“再附一张纸条，写上：‘下次用心点’。”
她挂断电话。
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对面那栋傅氏大厦，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。
“该收网了。”她说。
与此同时，陆清衍的私人诊所里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一下，一下，不紧不慢。
对面，沈明德正襟危坐，脸上带着几分期待，几分紧张。
“陆先生，东西己经寄出去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就能送到那些媒体手上。”
陆清衍点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茶己经凉了。
他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，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展。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沈晚棠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这次，你还能怎么翻盘？”
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三天后，陆清衍收到了那份“礼物”。
快递是首接送到诊所的。一个小盒子，包装得整整齐齐，封口处贴着一张白色的纸条，上面只有两个字：
“沈氏”。
他拆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叠复印件——和他让人寄出去的那些材料一模一样。
但多了一张纸条。
他拿起那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下次用心点。”
没有署名。
没有抬头。
就是一行字。
陆清衍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睛，冷得像冬夜的湖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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