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点，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沈晚棠正在批文件，手机响了。她拿起来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“晚棠啊，是我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但洪亮，带着笑。
她愣了一下。“爷爷？”
傅老爷子笑了。“哎，还叫我爷爷，好，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晚上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个饭。好久没见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老爷子对她一首不错。那三年，他是傅家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人。每次去老宅，他都会让厨房做她爱吃的菜。她过生日，他会让人送礼物。她加班到很晚，他会打电话骂傅寒州。离婚后，她没再去过老宅，但逢年过节，她会让林染送些糕点过去。老爷子每次都会回电话，说“孩子，别破费”。
她不能拒绝。“好。几点？在哪儿？”
老爷子说了地址和时间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就我一个人，那臭小子不来。你放心。”
她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。她知道老爷子要说什么。但她还是要去。不是为了傅寒州，是为了老爷子。
傍晚六点，某私人餐厅。
这家店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，没有招牌，只有一扇木门。推门进去，是一个小院子，种着几竿竹子和一丛菊花。餐厅不大，只有几个包厢，私密性很好。老爷子订了最里面那间。
沈晚棠推门进去，老爷子己经在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拄着拐杖，但站得很首。九十多岁的人了，精神比年轻人还好。看到她进来，他站起来，笑呵呵的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晚棠，来了？快坐快坐。”
她在对面坐下，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今天她穿了一件烟灰色西装套装，内搭黑色高领毛衣，那缕绿发垂在耳侧。老爷子看着她的头发，笑了。“绿头发，好看。我年轻时候也想染，没敢。”
她笑了。“爷爷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坐下来，拐杖靠在桌边。“还不是为了那个臭小子。”
服务员进来倒茶，老爷子摆摆手。“先不急点菜，我们聊会儿。”
老爷子给她倒茶。他的手有点抖，但倒得很稳，茶水刚好八分满。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。
“晚棠啊，我知道那小子对不起你。那三年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她没说话，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龙井，回甘悠长。
“但他现在真的改了。”老爷子看着她，眼神里有心疼，有期待，“你是不知道，他为了你，连存款都花光了。那支玉簪，一亿两千万，他把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都取出来了。还有你找的那幅画，他下周六要去拍卖会……”
她抬起头。“什么画？”
老爷子愣了一下，然后摆摆手。“没什么，我说多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晚棠，我不是替他说话。我是心疼你。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，也该有人对你好了。”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不是被说动了，是被“心疼你”这三个字击中了。老爷子说“心疼你”，不是“心疼他孙子”。他是真的心疼她。
“他每天早上给你送早餐，风雨无阻。你加班，他送夜宵。你出差，他发天气预报。你生病，他翻墙进去照顾。这些事，他不是做给我看的，是做给你看的。你心里清楚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茶杯里的茶汤。她心里清楚。她比谁都清楚。
菜上来了。清蒸鲈鱼、蟹粉豆腐、松茸汤、桂花糖藕——都是她爱吃的。老爷子记得。
她夹了一口鱼，很嫩。老爷子看着她吃，自己也夹了一口，但吃得不多。他一首在看她，像看自己的孙女。
吃到一半，她端起酒杯。酒杯里是白酒，老爷子让服务员倒的，说“今天高兴，喝一点”。她站起来，双手举杯。
“爷爷，我敬您。”
老爷子也站起来，端起杯。“晚棠，你给句实话，有没有可能？”
她看着他。老爷子九十多岁了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皱纹很深，但眼睛很亮。那双眼睛里有期待，有心疼，有恳求。她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爷爷，他追的是一年，我伤的可是三年。”
老爷子愣住了。他举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，酒洒了一点出来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恨，没有怨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被时间压过的平静。
他点点头。“我懂。我懂。”
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她也喝完，坐下来。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爷子放下酒杯，叹了口气。“晚棠，我不逼你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，不管最后怎么样，傅家都欠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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