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的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，沈晚棠静立于落地窗前，手中端着一杯咖啡。
海市的天空灰蒙蒙的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，像要下雨。对面那栋傅氏大厦，在这样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安静。玻璃幕墙反射着黯淡的天光，少了往日那种刺眼的锋芒。
门被推开。
沈渡大步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，二郎腿。
“搞定了。”
沈晚棠转过身，走回办公桌前，拿起那叠文件翻了翻。
三家港口。马六甲、巴生港、丹戎帕拉帕斯——东南亚最核心的三个中转港。一周之内，全部签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沈渡。
“怎么谈下来的？”
沈渡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。
“简单。我就跟他们算了一笔账——跟着傅氏，每年利润增长五个点；跟着沈氏，第一年就涨十五个点。选哪个，傻子都知道。”
沈晚棠点点头，继续往下翻。
文件最后一页，附着一份传真，是其中一家港口发来的感谢信。感谢沈氏的“诚意与合作精神”，期待“长期共赢”。
她把文件放下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“傅氏那边有什么反应？”
“还没反应。”沈渡说，“这三家港口，原本占傅氏东南亚业务的三成。一周之内全丢了，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开会。”
沈晚棠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前，又看向对面那栋楼。
灰蒙蒙的天色里，傅氏大厦的灯光格外醒目。
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。
气氛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陈锐站在投影幕前，脸色难看。屏幕上，三个原本标着“傅氏合作”的港口，此刻都变成了灰色。
“马六甲、巴生港、丹戎帕拉帕斯。” 他的声音低沉，“一周之内，全部转投沈氏。我们的东南亚业务，丢了整整三成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有人偷偷看向主座上的傅寒州。
他坐在那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东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傅总，我们得反击啊。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挖墙脚。”
“是啊，”另一个附和，“沈氏这是明着抢了。我们要是没反应，其他合作方也会动心思。”
“要不我们也降价？跟沈氏拼一拼？”
有人冷笑了一声：“拼什么？沈氏那条马六甲线是人家自己的港口，成本比我们低30%。拿什么拼？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傅寒州一首没说话。
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下去，他才开口。
“联系过那三家港口吗？”
陈锐点头：“联系了。他们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沈氏开出的条件，我们给不了。” 陈锐的声音更低了些，“他们说，傅总您……应该明白。”
傅寒州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是那栋沈氏大厦。灰蒙蒙的天色里，它像一座沉默的巨塔。
他看了几秒，然后转过身。
“其他合作方呢？”
陈锐翻开手里的文件夹：“有三家大型货主，今天早上接到了沈晚棠亲自打的电话。具体内容不清楚，但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怎么了？”
“他们说要重新评估与傅氏的合作关系。”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傅寒州。
等着他发火，等着他拍桌子，等着他说“给我反击”。
但傅寒州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。
“那就让他们评估。”
股东们愣住了。
“傅总？”
傅寒州走回主座，坐下。
“沈氏开出的条件，我们给不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们要走，是他们的自由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 傅寒州打断他，“尊重对方的选择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但傅寒州没有再说话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腕上那根只剩绳子的佛珠。
傍晚，沈氏集团。
沈晚棠正在看文件，林染敲门进来。
“沈董，收盘数据出来了。”
她把平板递过来。
屏幕上，傅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触目惊心——一根长长的绿线，一路向下。
跌幅：8%。
单日蒸发市值：超过二十亿。
沈晚棠看着那根绿线，没有说话。
林染等了一会儿，小心翼翼地问：
“沈董，要不要趁胜追击？”
沈晚棠抬起头。
“不急。”
她把平板放下，端起己经凉了的咖啡。
“让他自己来找我。”
林染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晚棠一个人。
她坐在那里，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，看着对面那栋傅氏大厦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咖啡己经凉透了。
她没有喝。
只是端在手里，看着窗外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她放下咖啡杯。
拿起手机。
点开那个对话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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