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，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推开，像拉开一场大戏的帷幕。
十二位董事己在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就座。这些人，随便拎出一个，在海市商界都能掀起风浪——旁支的叔伯、独立董事、职业经理人，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。
此刻，有人低声交谈，话语像丝线般在空气中穿梭；有人专注翻看文件，眉头微蹙，神情严肃；更多的目光，则不动声色地瞟向主座旁那个空了整整三年的位置。
三年了。
那个位置，终于要有人坐了。
沈晚棠踩着点踏入会议室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，剪裁凌厉，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，阔腿裤垂坠如瀑，每一步都透着利落与矜贵。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像深海里的神秘海藻，幽暗，迷人，让人移不开眼。
身后，助理林染抱着厚厚一摞资料，亦步亦趋。
她在主座落座。
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在座十二位董事。没有人说话，但那些眼神里的东西——打量、怀疑、不屑、看好戏——她全看见了。
有人在偷偷交换眼色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：“就她？”
另一个眼神回应：“当了三年全职太太，能有什么本事？”
沈晚棠抬手，撩了撩耳边的绿发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各位叔伯，久等了。”
声音不疾不徐，像是在聊家常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一丝笑意。
会议前十五分钟，风平浪静。
财务总监汇报季度数据，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课文。法务总监通报近期诉讼进展，语速飞快，像是在赶时间。海外事业部介绍马六甲港口的续约谈判情况，PPT翻得匆忙，生怕有人提问。
沈晚棠全程没有插话。
她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翻一翻手边的资料，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。茶是刚沏的龙井，温度刚刚好，不烫也不凉。
有人在交换眼色。
“就这？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哼，全职太太能懂什么？”
第十五分钟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。
“晚棠啊。”
坐在左侧第三位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钢笔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那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宣示什么。
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、看似慈祥实则倨傲的笑容。
沈明德——沈晚棠父亲的堂弟，她的“二叔”。旁支派系的领头人，在沈氏盘踞二十余年，手里握着两条重要航线的实际控制权。论辈分，他是长辈；论资历，他是元老；论势力，他是旁支之首。
沈晚棠抬起眼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二叔有话首说。”
沈明德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玩味。
“晚棠，不是二叔不给你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座众人，寻求共鸣。有人微微点头。
“你母亲当年在世的时候，亲口说过——‘晚晚没那个天赋，让她过普通人的日子就好’。这话，在座的不少人都听过。”
他摊了摊手，那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这三年，你在傅家当全职太太，相夫教子，伺候公婆。二叔理解，女人嘛，家庭为重。可现在你突然回来，就要掌舵沈氏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二叔就是想问问，你懂什么叫航运？懂什么叫国际结算？懂咱们这摊子生意，是怎么运转的？”
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几个旁支董事纷纷附和：
“明德说得对，这事儿得慎重。”
“不是我们不信任你，但董事会要对整个集团负责。”
“要不……先让沈渡带带，你熟悉熟悉？”
沈晚棠静静地听着。
一言不发。
等他们都说完了，她才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，低头抿了一口。
茶还是温的。
她放下茶杯，抬起眼，看向沈明德。
“二叔，您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“我确实三年不在企业。”
众人一愣。
这是……服软了？
沈明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正要开口说几句“你明白就好”之类的场面话——
沈晚棠放下茶杯。
微微侧头。
对身后的助理林染点了点头。
“投影打开。”
大屏幕亮了。
第一页，是一张复杂的图表，红绿交错，密密麻麻。
“这是沈氏过去三年，十二条主力航线的月度盈利数据。”
沈晚棠站起身。
走到投影幕前。
手中多了一根激光笔。
“红色的是亏损月份，绿色的是盈利月份。”
红点绿点交错分布，乍一看没什么问题。
但沈晚棠用激光笔圈出其中三条航线。
“这三条，由二叔您名下的子公司运营。过去三年，亏损十一个月，盈利二十五个月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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