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海市国际会议中心。
今晚是海市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，比平时的商会活动更盛大。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，光芒璀璨，照得整个大厅如同白昼。红毯从入口铺到主舞台，两侧是媒体的长枪短炮。
沈晚棠到场时，闪光灯几乎没停过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丝绒礼服，一字肩设计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线。裙身收腰，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，裙摆及地，侧边开衩，行走时若隐若现露出修长的小腿。那缕绿发今天盘成了低髻，只留一缕垂在耳侧，衬得脖颈线条优雅修长。耳坠是一对翡翠水滴，和她母亲留给她的胸针是一套。
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缎面手包，小巧精致，只在晚宴场合才会拿出来。脚踩黑色细带高跟鞋，鞋面上镶着细碎的水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星光上。
姜月见跟在她身后，今天穿了一袭黑色西装，剪裁利落，内搭黑色衬衫，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，难得正式。嘴里咬着那根没点燃的烟——在这种场合，她只是咬着，不会点。头发扎成低马尾，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，整个人又飒又冷。
两人一出现，就有人围上来寒暄。沈晚棠应对自如，浅笑颔首，进退有度。
姜月见站在她身后半步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。
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“那边。”她低声说。
沈晚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
陆清衍站在大厅另一侧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，正和人聊天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，戗驳领，白衬衫，领结是深酒红色的，配一枚银色袖扣。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温润得像一幅画。他身边围着几个人，有商界的，有文化圈的，还有两个小明星。他应对自如，笑容恰到好处，偶尔低头倾听，偶尔点头微笑，举手投足间全是教养。
沈晚棠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开始了。
沈晚棠端着香槟，穿过人群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。黑色丝绒裙摆在脚边摇曳，翡翠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陆清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转过头。
西目相对。
他笑了，笑容温润如玉。他端着酒杯走过来，步伐从容，像在散步。
“沈董，真巧。”他微微欠身。
沈晚棠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“陆医生。”
她不叫他陆总，叫他陆医生——这是她故意的。提醒他，他原本是个外科医生，不是现在这个在商场里翻云覆雨的人。
陆清衍听出了这层意思，但他的笑容没有变。
“沈董今晚很漂亮。”他说，语气真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谢谢。”沈晚棠抿了一口香槟，“陆医生也很会挑衣服。”
陆清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，笑了：“黑色，不会出错。”
沈晚棠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就在这时，有人过来打招呼——是某文化公司的老板，和陆清衍很熟的样子。
“陆医生！好久不见！清雅那孩子最近怎么样？听说她出国了？”
陆清衍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。他微微蹙眉，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兄长特有的心疼。
“清雅这孩子，从小被宠坏了。现在出了这种事，我这个做哥哥的，心里也不好受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让她出国待一段时间也好，换个环境，散散心。”
旁人纷纷安慰：“陆医生您也别太自责，孩子总要自己长大。”“是啊，清雅还年轻，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陆清衍点点头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：“谢谢各位关心。”
沈晚棠站在一旁，端着香槟，看着他表演。
他的表情，他的语气，他的每一个微表情，都恰到好处。担忧但不崩溃，心疼但不失控，自责但不软弱。这是一个完美的兄长形象——温柔的、负责的、被妹妹连累却毫无怨言的兄长。
如果她不知道真相，她几乎要信了。
陆清衍应付完那几个人，转过头，对上沈晚棠的目光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死水下面，是什么都没有的。
陆清衍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不到一秒。
然后他恢复如常，端起酒杯：“沈董，我敬您一杯。”
沈晚棠端起酒杯，没有碰杯，只是抿了一口。她放下酒杯，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陆医生演技不错。”
陆清衍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沈董说什么？”他的笑容还在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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