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远处的陆家嘴高楼群在晨光中闪闪发光，城市的脉搏从来没有停过。沈晚棠坐在办公桌前，穿着一件象牙白真丝衬衫，配烟灰色高腰阔腿裤，头发披散着，那缕绿发垂在耳侧。桌上摊着几份文件，但她没有在看。她在等人。
门被推开。姜月见走进来，像往常一样，黑色皮衣，马丁靴，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，脸上什么也没涂，素面朝天。但今天的她和昨天不一样——眼睛里少了那种压了九年的沉甸甸的东西，多了一种轻快的、透明的亮。
她在沙发前坐下，二郎腿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叫我来什么事？”
沈晚棠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那几秒里，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，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昨晚的事……”沈晚棠开口。
“打住。”姜月见抬起手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在赛道上打方向盘，“我说了，不用回应。”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但她的手指在烟上微微收紧了一下，只有一瞬间，然后松开。
沈晚棠没有打住。她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姜月见面前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很稳。她在姜月见面前站定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月见，你看着我。”
姜月见抬起头。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，落在沈晚棠身上，把她那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照得发亮，那缕绿发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。她的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得像在签一份百亿合同。但她的眼睛很温柔，温柔得像昨晚江面上的月光。
“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。”沈晚棠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但她没有移开目光，一首看着姜月见的眼睛。“但我可以给你我能给的。”
姜月见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信任。”沈晚棠说，一字一句，“陪伴。永远不会背叛的盟友。”
她伸出手。
那只手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手腕上什么都没戴。阳光落在手背上，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。
“你愿意要吗？”
姜月见看着那只手，看了很久。久到窗外飘过一朵云，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阴影，然后又飘走。阳光重新亮起来，把那只手照得发白。
她想起九年前。十九岁，地下赛车场，她冲过终点线，看台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起来鼓掌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那时候她以为，这辈子能站在她身边就够了。后来她嫁人了，她站在远处看着。后来她受伤了，她站在她身边。后来她站起来了，她还是站在她身边。
九年了。她从来没有伸出手。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现在，沈晚棠先伸出了手。
姜月见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窗外那朵刚刚飘走的云。但很真，真得像她这个人。她把烟收进口袋——那根咬了半天的烟，终于放下了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沈晚棠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指节上有握方向盘磨出的薄茧。沈晚棠的手很暖，暖得像九年前那个午后，阳光落在看台上。
“成交。”她说。
两个字，不重，但很稳。像签下了一辈子最重要的合同。
两人相视而笑。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不是那种敷衍的笑。是那种——我懂你，你懂我，不用多说，都在手里的笑。
姜月见松开手，靠在沙发上，二郎腿。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——酷酷的，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。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，里面少了那种压了九年的沉，多了很多很多的光。
“行吧，”她说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，“做朋友就做朋友。”
沈晚棠走回办公桌后，坐下。她拿起桌上的文件，翻开，但嘴角还挂着那个笑。她看了两行，又抬起头。
“还有，以后别抽烟了。”
姜月见愣了一下：“没点。”
“那也别叼着。”
姜月见看着她。沈晚棠的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得像在说“这批货必须按时到港”。但她的眼睛里有笑意，那种——我知道你在嘴硬，但我不拆穿你的笑意。
姜月见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烟，看了看——烟嘴己经被咬得变了形，像这九年，弯弯曲曲。她把它扔进垃圾桶。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很轻松，轻松得像在说“明天天气不错”。但沈晚棠听出来了——这句话里面，有九年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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