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海市国际会议中心。
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海市商业论坛，半个商界的人都到了。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，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。服务生端着香槟穿行在人群中，偶尔有人停下来寒暄，交换名片，谈论最近的市场动向。
沈晚棠站在大厅一侧，正和一位投资机构的合伙人聊天。她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西装套装，剪裁凌厉，内搭黑色高领毛衣，衬得脖颈修长。那缕绿发垂在耳侧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，但一口没喝。她听对方说话时微微侧头，偶尔点头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。
姜月见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，内搭白T恤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嘴里没有咬烟——上次答应沈晚棠后，她真的没再叼着。她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，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。
沈渡从人群里钻过来，凑到沈晚棠耳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姐，傅寒州来了。还有——陆清衍也来了。”
沈晚棠的表情没有变化。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，然后对那位投资机构的合伙人微微点头：“王总，改天再聊。”
对方识趣地离开了。
沈晚棠转过身，目光穿过人群。大厅的另一侧，傅寒州刚刚走进来。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藏蓝色西装，白衬衫，没有打领带，袖口的佛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一个人来的，陈锐跟在后面。他的表情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湖面，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然后她看到了陆清衍。他站在大厅中央，穿着一件浅灰色西装，金丝眼镜，笑容温润。他正在和几个人聊天，手里端着酒杯，姿态从容。有人过来打招呼，他微微欠身，说了什么，逗得对方哈哈大笑。
沈晚棠看着那个笑容，嘴角微微勾起。不是笑，是冷的弧度。
“演得真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姜月见站在她身后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眯起眼：“要不要过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沈晚棠收回目光，“看戏就行。”
傅寒州走进大厅的时候，一眼就看到了沈晚棠。她站在落地窗前，烟灰色西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那缕绿发垂在耳侧，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香槟。她正在和姜月见说什么，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。然后移开。
不是不想看，是怕看太久，走不过去。
他刚接过陈锐递来的香槟，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傅总，真巧。”
温润的，从容的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傅寒州转过身。陆清衍站在他面前，浅灰色西装，金丝眼镜，手里端着酒杯。他的笑容很温和，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。但傅寒州知道，那春风下面，是冬天。
“陆医生。”傅寒州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陆清衍的笑容不变。他走到傅寒州身边，和他并肩站着，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。
“傅总也来参加这个论坛？我以为您不喜欢这种场合。”
“偶尔来。”
“也是。”陆清衍点点头，“傅总平时忙，难得有时间出来。”
两个人站在一起，一个冷硬如刀，一个温润如玉。周围的人自动和他们保持距离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气场太强，靠不近。
有人过来打招呼。是某投资公司的老板，和陆清衍很熟的样子。
“陆医生！好久不见！听说您最近在做一个慈善项目？”
陆清衍转过身，笑容温和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是，给山区儿童建图书馆。小事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陆医生太谦虚了！这可是大善事！”
又有几个人围过来，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陆清衍应对自如，和每一个人说话都恰到好处——不冷落，不热络，不卑不亢。他聊起慈善项目时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他的用心和付出。
“我们第一期建了十所图书馆，覆盖了三个县。第二期己经在筹备了。”
旁人纷纷赞叹。
傅寒州站在一旁，端着香槟，看着他表演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看一出己经知道结局的戏。他知道这个人昨天还在诊所里，面对他摊开的证据一言不发。今天就能站在这里，笑容温和地谈论“山区儿童图书馆”。
演得真好。但他不是来看戏的。
人群散去后，陆清衍走到傅寒州身边。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，窗外是黄浦江，江面上船只往来，阳光碎成一片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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