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了。沈晚棠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但没有在看。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桌上,把纸页照得发白。她额头上的疤己经完全消失了,皮肤恢复如初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那缕绿发还垂在耳侧,和以前一样。
林染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。她的表情有些微妙,不是紧张,也不是凝重,是一种——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的犹豫。
“沈总,监狱那边来的通知。”
沈晚棠抬起头,接过信封。拆开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手写的,字迹她很熟悉——工整,笔锋锐利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“陆清衍请求见您最后一面。”
她看了很久。久到林染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久到窗外的云飘过一朵,办公室暗了一瞬,然后又亮起来。
姜月见靠在沙发上,左臂己经可以活动了,但还不太敢用力。她看着沈晚棠的表情,皱起眉。
“别去。他还能有什么好话?”她的声音硬邦邦的,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沈晚棠沉默了几秒。她把那张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放在桌角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笃定。
姜月见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再劝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沈晚棠。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沈晚棠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窗外。对面那栋傅氏大厦的灯亮着,她拿起手机,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。她打了几个字:“陆清衍要见我。”看着那五个字,又删掉。又打:“我去一趟监狱。”看着那六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,她发了一个字:“晚。”
发送。手机很快亮了。他回了一个字:“陪。”她看着那个字,嘴角弯了一下。然后她站起来,拿起外套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————
监狱的探视室很小,灰色水泥墙,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,和看守所一样,但更浓,更沉。一道厚厚的玻璃墙把房间分成两半,两边各有一把椅子和一部电话。玻璃是透明的,但很厚,厚到能看见对面人的呼吸在表面上凝成一层薄雾。
沈晚棠坐在玻璃的这一边,黑色西装,白色衬衫,那缕绿发垂在耳侧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等一个普通的会议。对面那扇门开了。陆清衍走进来,穿着橘黄色的囚服,袖子空荡荡地垂着,头发比上周更短了,几乎贴着头皮,露出青白的头皮和凹陷的太阳穴。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颧骨突出来,下巴尖了,囚服领口松松垮垮的,能看到锁骨的轮廓。
他在玻璃对面坐下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玻璃,距离不到一米,但像隔了一整个世界。他看着她,她也看着他。他先拿起电话。她也拿起来。电话线很短,她只能把话筒贴在耳边,不能动。话筒里有轻微的电流声,嗡嗡的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日光灯管闪了一下,久到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他看着她,她看着他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她,很久很久。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久到玻璃上的雾气慢慢散去,又凝起来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问。
沈晚棠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他,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窗外那抹即将消失的余晖。不是温润的,不是冷的,是一种被掏空了之后剩下的、干净的东西。
“我恨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“但我更恨自己。”
她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些吗?”他问。
她没有说话。
“为了清雅。”他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。“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。从她三岁被抱回家那天起,我就发誓要保护她。”
他的眼睛看着玻璃上的某一点,不是在看沈晚棠,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“她三岁的时候,被抱到陆家。小小的一个人,扎着两个小辫子,穿着粉色连衣裙,抱着一个布娃娃。她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所有人,眼睛里全是害怕。我走过去,蹲下来,对她说——‘别怕,有哥在。’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句话,我说了很多年。她信了很多年。”
沈晚棠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玻璃上那层薄薄的雾气又凝起来了,把他的脸变得模糊。
“可惜,”他说,“我没保护好她。”
他的声音在最后那一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,只有一下,然后恢复平静。他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,重新看着沈晚棠。
读完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71 章了吗?都市074文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