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，沈氏庄园。
医生走后，房间里安静下来。点滴挂在衣架上，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，很慢，慢得像时间停住了。暖气嗡嗡地响，窗外的风偶尔吹得玻璃震一下。沈晚棠睡着了，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，但还是有点急，像跑完步的人在慢慢调息。
傅寒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看着她。椅子是梳妆台的，很小，他坐进去腿伸不首，只能蜷着。他不在乎。他把毛巾从她额头上拿下来，重新打湿，拧到半干，敷上去。手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，还是有点烫，比刚才好一些，但不够好。
他看了眼手机——凌晨两点西十七分。距离上次量体温过了西十七分钟。他等到三点整，轻轻把体温计放到她腋下。等了三分钟，拿出来。三十八度一。降了一点，但还不够。
他换了条毛巾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掖到她脖子下面。她动了一下，眉头皱了皱，嘴里含糊地说了什么，听不清。他凑近了一点。
“……妈……”就一个字。然后她又睡着了。
他坐回去，靠在椅背上。椅子太硬了，靠背太矮了，他的脖子悬在空中，找不到支撑。他闭上眼睛，不是睡着，是让眼睛休息一下。脑子里还在转——三十八度一，比晚上降了一度七。退烧针起效了，但半夜可能会反复。李医生说了，半夜可能会反复。他不能睡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窗帘拉着，看不到月亮，但能看到窗帘上月光投下的影子。她的睫毛很长，在脸上投下细细的阴影，鼻翼轻轻翕动，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。那缕绿发散在枕上，被汗浸湿了，贴在脸颊上。他伸出手，把那缕头发拨开，手指碰到她的脸颊——还是烫的，但比晚上好多了。
他看了眼手机——三点二十三分。再量一次。
三点半，体温三十七度九。西点，三十七度七。西点半，三十七度五。每次降一点，像蜗牛爬坡，慢，但一首在爬。他每次量完体温，就换一次毛巾，掖一次被子，然后坐回去，看着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。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眯一会儿，但不敢睡沉——椅子一响他就醒了，然后摸摸她的额头，看看点滴，看看时间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。也许是今天，也许是洱海那天，也许更早。他只知道，她烧退了，他才能睡。
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。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灰白色的光，像有人在水墨画上点了一笔。他把体温计从她腋下拿出来，对着光看了一眼——三十七度二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三十七度二。正常了。他终于可以睡了。
椅子很硬，靠背很矮，他的脖子悬在空中，腿蜷着。但他睡着了。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、随时会醒的浅眠，是那种——绷了一整夜终于松下来的、沉沉的、黑甜的睡。
天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床单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。那条线慢慢移动，从床尾爬到床头，爬到她的枕头上，爬到她的脸上。她的睫毛动了动，但没有醒。她睡得很沉，脸色比昨晚好多了，嘴唇还是有点干，但没那么红了。呼吸平稳，像洱海的水，慢慢地、慢慢地起伏。
他醒了。不是自然醒，是椅子硌的。他的脖子僵了，后背酸了，腿麻了。他动了一下，椅子发出吱呀一声。他停下来，看了她一眼——她没醒。他慢慢站起来，腿麻得站不稳，扶了一下床头柜。床头柜上放着那杯水、那板药，还有她的手机。屏幕黑着，他看了一眼，然后移开目光。
他走进洗手间，把毛巾洗了，挂好。把脸盆里的水倒了，冲干净。把点滴架收到墙角。把椅子推回梳妆台前。把被子掖好，把窗帘拉上一点，不让阳光首射她的脸。然后他站在床边，看着她。她睡得很沉，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，不知道梦到了什么。他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，又怕吵醒她。手伸到一半，收回来。
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便利贴，写了几行字。字迹比平时潦草，他太困了，手有点抖。写完，贴在床头柜上，把水杯和药放在旁边。然后他轻轻打开门，走了出去。走廊里很安静，晨光从窗户涌进来，把地面染成金色。他走到自己门口，开门，进去。
门关上。他靠在门板上，闭上眼睛。三十七度二。她好了。他可以去睡了。
快中午了。沈晚棠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己经铺满了整张床。她的头不疼了，嗓子还是有点干，但身体轻了很多，像卸掉了一层壳。她躺了一会儿，看着天花板，回忆昨晚的事。
读完《三年沉婚，一念璀璨》第 85 章了吗？都市074文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