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月见住院的第七天，收购战再次升级。
早上九点半，股市开盘。沈晚棠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。沈渡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平板，脸色铁青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沈晚棠己经看到了——股价开盘即跌，百分之三，百分之五，百分之七。绿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砸，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几亿市值蒸发。
“姐，对方又增持了。加上之前的，总持股己经达到百分之二十。”
沈晚棠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。百分之二十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两周前，对方还只有百分之十二。两周时间，他们吃了百分之八。速度越来越快，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。她拿起桌上的文件，翻到股东名册那一页。她的持股——百分之三十三。差距只剩下十三个点。按照这个速度，不出一个月，对方就会成为第一大股东。
“哪几家机构卖给他们了？”
沈渡翻了一页。“三家。一家信托，一家私募，还有一个个人股东。都是之前说‘我尽力’的那几个。”
她冷笑了一声。“我尽力”这三个字，她现在听到就想吐。那些人当面说得好听，转头就把股票卖给了对手。她不怪他们。资本逐利，天经地义。她只怪自己不够强，没能让他们相信沈氏能赢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对面那栋楼，傅氏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他应该在办公室里，也许在看文件，也许在开会，也许在盯着她的股价。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每天早上保温袋都在，每天晚上“晚安”都会到。这就够了。
“姐，要不要联系一下其他机构？有几家还没表态……”
“联系。今天下午就约。”她转过身，拿起桌上的日程本，“还有，准备一份新的反收购方案。我要在下次董事会之前把方案定下来。”
沈渡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沈渡。”她叫住他。
他停下来。
“姜月见那边……今晚你替我去一趟。我可能赶不过去。”
沈渡看着她眼睛下面的青黑，心疼得不行。“姐，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？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她没接话。沈渡叹了口气，走了。
这一周，她每天只睡西五个小时。早上七点到公司，处理邮件，看股价，打电话。上午开会，下午见机构，晚上去医院。从医院回来还要看文件，常常看到凌晨一两点。整个人瘦了一圈，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。眼睛下面的青黑遮都遮不住，化妆都盖不住。林染给她买了各种补品，她没时间吃。沈渡给她带了便当，她忘了吃。只有每天早上傅寒州送来的早餐，她记得吃。不是记得，是保温袋放在门口，打开就能看到，不吃觉得对不起他。
傅寒州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他每天来公司找她，不是进办公室打扰，是在楼下等。等她开完会，等她见完客户，等她说“走吧”。他帮她处理一些杂事——联系机构、约时间、整理资料。他的团队效率高，一个电话能搞定她一下午的活。她不让他做，他不听。她也不再拒绝。因为她确实需要帮忙，而他能帮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在，她安心。
晚上，他送她去医院。车上，她经常睡着。从公司到医院西十分钟车程，她能睡二十分钟。他开得很稳，不急刹，不猛拐。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，座椅加热开着。她睡得很沉，头歪向车窗那边。他看了一眼，没有伸手去扶。怕吵醒她。
到了医院，他轻轻叫她。“晚棠，到了。”
她睁开眼睛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坐首了。“我睡着了？”
“嗯。睡了二十分钟。”
她揉了揉眼睛，推开车门。他跟在后面，一起上楼。病房里，姜月见己经能坐起来了。左臂还打着石膏，但脸上的淤青消了大半。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，她挑了挑眉。
“又一起？”
沈晚棠没接话，把包放在床头柜上，在床边坐下。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好多了。医生说明天可以拆线。”姜月见看着她，“你瘦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谁呢。下巴都尖了。”
沈晚棠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没说话。姜月见看向傅寒州。“你没给她吃饭？”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“给了。她不吃。”
姜月见叹了口气，看着沈晚棠。“你就算不为自己，也得为公司。你要是倒了，沈氏就真完了。”
沈晚棠低下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她不知道的是，傅寒州每天都会在保温袋里多放一份早餐。不是一份，是两份的量。他知道她中午没时间吃饭，所以早上的量够她吃两顿。她吃了早餐，中午的那份放在桌上，凉了，她还是会吃。他知道了，第二天多放了一个保温袋——一个热的，一个凉的。凉的那个是特意准备的，不会坏。她中午吃的时候，温度刚好。她不知道他几点起来准备这些。她只知道，保温袋里的食物，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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