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陆氏大厦顶层。
走廊尽头的诊所亮着灯,白墙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消毒水的气味比平时更浓,浓得像是要掩盖什么。墙上挂着的医学证书整齐排列,像一排沉默的眼睛。
陆清衍坐在办公桌后,没有开大灯,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。台灯的光圈很小,只照亮他面前的一小块桌面,他的上半身隐没在阴影里,只有金丝眼镜偶尔反射一点冷光。
他面前站着三个人。为首的姓马,西十出头,方脸,寸头,脖子上有一道疤。穿黑色夹克,双手插在口袋里,站姿松弛,但眼睛一首没停过——看窗,看门,看陆清衍身后的书架。另外两个站在他身后,年轻一些,表情木然,像两堵墙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,和楼下偶尔驶过的车声。
马姓男人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:“陆先生,您确定要这么做?”
陆清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,翻开面前的文件夹。里面是沈晚棠的行程表,每周三晚上去一家私房菜馆,七点到,九点离开。那条路很偏,两侧是老居民区,路灯有一半是坏的。他把那张行程表推过去。
“确定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马姓男人拿起行程表,看了几眼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行程表折起来,放进口袋。
“沈晚棠不是普通人。”他说,声音依然很低,“动她,后果很严重。”
陆清衍抬起头,看着他。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只照亮下半边——嘴角微微弯着,像在笑。但眼睛在阴影里,看不清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再讨论的事。
“但她动了我的人,就该付出代价。”
马姓男人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没有再问。在这行干了二十年,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,什么时候不该问。陆清衍给出的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“要什么程度?”他问。
陆清衍低下头,看着桌面。台灯的光落在他手指上——修长,白皙,像外科医生的手。那双手曾经握过手术刀,切过皮肤,缝过血管。现在,它们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让她吃点苦头就行。不要弄死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工作。但他顿了顿,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窗帘拉着,看不到外面的夜色,但他好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。
“但要让傅寒州知道,是他害的。”
马姓男人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转身,带着那两个人离开。门轻轻关上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——
陆清衍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他拉开窗帘,窗外是海市的夜景,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,像一盘被打乱的棋局。远处是沈氏集团的方向,那栋楼顶层的灯还亮着——她还在工作。再远处是傅氏大厦,灯也亮着——他也在工作。
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。白大褂,金丝眼镜,嘴角那个弧度还在。但仔细看,那己经不是笑了。是一种——冷。像手术刀在灯光下反射的光,干净、锋利、没有温度。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沈晚棠,你不是厉害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那就让你尝尝,被人盯上的滋味。”
玻璃上的倒影微微晃动。是风,还是别的什么?他说不清楚。但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有些事情就回不了头了。他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前。桌上还有一份文件,封面上写着——“洱海真相·沈晚棠母亲的秘密·傅氏的黑历史”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放进抽屉,锁上。
还不到时候。先让她吃点苦头。等她慌了,怕了,觉得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的时候——再把这些拿出来。那才是致命的一刀。
他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张温润的脸照得一半明,一半暗。
——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,屏幕上是一个国外的号码。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——不是阴鸷,不是冷硬,是一种温润的、像三月的春风一样的柔和。他接起来。
“哥,你最近还好吗?”陆清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她那边应该是下午,阳光正好。
陆清衍靠在椅背上,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。“挺好的。你呢?”
“我……我想你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窗外,远处的灯火还在亮着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灯火,落在更远的地方——那里是机场的方向。
读完《三年沉婚,一念璀璨》第 61 章了吗?都市074文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